“一代人”系列:刘伟归去来兮
编者按:刘伟先生是我读硕士时的恩师,一直以来听到先生的经历也是支离破碎,他给人的印象总是那么睿智、坦荡和豁达,跟随先生屈指算来已近六年,今天看到这篇文章转载下来,也算是对恩师的感谢和钦佩吧! 
 

 刘伟已经从亚洲开发银行回国20年了,当他回顾这一段历程,曾有过推动历史波澜的一腔激情,也曾轰轰烈烈地做出一番事情,回首似应无悔。而当社会发展到今日,他知道,这不是当年他所追求的,而问题出在哪里?无数夜不成寐的思索,刘伟渐渐地从一个参与者变成一个思想者。

  2002 年10 月17 日, 一个世界扶贫日,英国BBC 广播公司和河南人民广播电台通过越洋电话连线,同步直播,就河南省这些年进行的扶贫工作和全世界沟通,直播的话题是:“消除贫困、可持续发展”。直播节目的参与者有:农民、农民工、城市下岗工人、扶贫办官员和相关专家。

  刘伟,就是当时我们请来的相关专家,他和农民、下岗工人和河南省扶贫办的工作人员坐在一起,就消除贫困问题,探讨着正在进行和未来将要进行的一些努力和办法。直播间里气氛很热烈,大家各抒己见,刘伟更是侃侃而谈,从国际标准谈起,谈国内近年来的变化,谈身边人物对消除贫困的努力,娓娓道来,却颇具说服力。在整个直播节目中,他的串接,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节目结束,英国BBC 的同仁很兴奋,在夸奖节目真实而又向上的同时,特意表扬我们请来的专家,说是真棒,见多识广,说话客观而又到位,为节目增色不少!甚至说,比他们请的专家要好。我笑:“那当然,本土的精英,又在亚洲开发银行工作多年,自然不负众望!”

  这一年,距刘伟归国之时,已是十个年头。

  刘伟的名头很多:亚太银行原首席专家、郑州大学原商学院院长、河南省“十一五”规划特邀专家、郑州大学MBA 中心副主任。在河南经济界,提起刘伟,很有点尽人皆知的意思。

  初识刘伟

  与刘伟相识应在1994 年春,当时国家出台了一系列经济改革措施,作为媒体,急需一批学者对此进行深度解析,朋友为我介绍了刘伟,说:“从国外回来,一流人才、一流口才。”于是找到电话,通话,听筒里的声音很有魅力,抑扬顿挫、颇有节律,话说当下,自信而宽容,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学者,对国情如此熟稔,不禁令人敬佩。第二天,到办公室,我说:“只通电话,是不是一流人才我不知道,但口才绝对是一流的。”那时候,他是郑州大学商学院院长。

  几日后,在一次商业活动中相约见面,乱乱纷纷的乐曲、深深浅浅的红酒,浅斟低唱中,见到西装革履的刘伟,当时刘伟在亚行的工作经历,使他在经济界颇为抢眼,当天舞得最好的女士顽强地请他跳舞,而他一边固执地谢绝邀舞,一边和我相聊。我们的交谈从他回国之事开始:“在国外,刚开始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工作也觉得挺有挑战性,后来,当时我们国内羡慕的什么洋房汽车,在国外很容易就有了,工作也逐渐成了惯性,心里总是空空的。有时候,想到我们民族五千年的文明,想到一生和母亲聚少离多,想到国内的人情、友情,就想回来,因为你的根在中国,这个根里面的内涵太丰富了,这种印记是刻在骨子里的,终生都不会泯灭。”刘伟的眼神很远又很坚定,眉间有一道竖纹,使一个儒雅的人显得有几分沉着的英气:“这一代人,总是这样,走到哪里都忘不了自己的国家……”更何况,刘伟知道,自己的祖国,面临的是一个多少代的中国仁人志士,都终生难遇的大时代。

  1992 年,刘伟归国。恰逢其时,小平同志南巡讲话,带来了新一轮改革开放的热潮,到处是热气腾腾。刘伟说:“作为这一代人,无论如何不能错过中国的这次变革过程,哪怕是回来看一看农民怎么卖菜,百姓怎么买菜,高楼怎样建起来,亲身感受着这一切变化,它会胜过看最好的调查报告。”于是,告别了时人羡慕的汽车洋房以及在亚洲开发银行优裕而规律的工作、生活,他毫无留恋地回来了。

  这年,刘伟38 岁,正是年富力强,在国外的工作经历给他带来了众多机会,但他没有留在北京,是不愿意仍在银行机构做重复多年的工作,没有去上海,是不喜欢上海的商业味儿、人情薄,选来选去,他选择了郑州,一是养育了他多年的故土,二是离自己的母亲近。刘伟的一生,似乎总是在理智和情感之间进行着选择,在有些时候,甚至情感占的比重会更大一些。回河南,他选择的是心底的情愫:友情、亲情、养育之情。

  时值郑州大学正要筹建商学院,与刘伟一拍即合,在众人的推举下,刘伟做了郑大商学院的首任院长。那是一种多么热火朝天的日子啊,一切百废俱兴。没有花园洋房,没有私家汽车,在梧桐的浓荫里,郑大给了刘伟一套两室的房子,有书房,刘伟很满足。外出,那时郑州街头刚有面的,黄色的,5 元起价,刘伟坐着东跑西跑,自得其乐。那次我们登门采访,到了吃饭时,刘伟外出买了几个烧饼夹青菜和孜然羊肉,说:“吃,这是中国汉堡,比洋汉堡好吃多了。”这样的日子,对刘伟,显然是一种快乐的享受。

  而那时的刘伟真忙,还是1992年,党的十四大正式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和国有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目标。对于一个从计划经济中走出来的国家,每一步都是新的。而刘伟回到河南,很快就认识了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来自国家体改所的冯宛平、杨松林,来自国务院研究室的王在安,同样自国外归来的易激扬,出自清华、人民大学的周以忠、孔东风等。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友人相聚,对世界、国家大势的讨论极热烈而又富有探讨精神。那时,一切都是新的,到处都是机会。无论哪里有需要,朋友们总是一同出动,颇有点呼风唤雨的感觉。在地市、在县乡、在企业,面对着城乡各个层次的大小决策者,他们传播着市场经济的理念。那是一段多么酣畅淋漓的日子。十来个各有专长的友人,从各种不同的角度,讲述着改革将给现在的社会带来多么急速的发展。而从亚行归来的刘伟,对深层的理论,深入浅出的讲述,使那些来自基层的乡镇干部,都感到一种醍醐灌顶的明澈。这一代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促使他们耗尽心力,在讲授之余,更为一些地方做眼界和起点颇高的改革方案。当他们看到一地又一地热气腾腾的改革浪潮,看着一地又一地日新月异的变化,这些理论中人,心里溢满了成就感和自豪感。理论和实践的互动,让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刘伟说:“这一代人,永远磨灭不了的是报国之志。”

  一群理论中人,却个个都是性情中人。朋友相聚,意气相投,说来都是文人,不仅个个胸怀天下,连喝酒也喝得豪气十足,颇具梁山好汉之风。刘伟祖籍山东,善豪饮,赛似水浒中人。对刘伟,这样的豪放畅快,在国外,何处之有?为国,为民,有亲人,有朋友,刘伟觉得:此生足矣。

  一代人的足迹

  刘伟生于一个教师家庭,良好的家教和亲情,使刘伟生性平和积极,从小酷爱读书,但是,小学五年级赶上“文化大革命”。

  这是一言难尽的一代人,几乎是同样的人生轨迹,在该读书的时候赶上“文化大革命”,停课、上山下乡,10 年之后,又与成千上万的学生一股脑地挤入高考的门槛。而后,就各有各的精彩。对刘伟,这一阶段和同时代人全无二致。

  下乡对刘伟来说是一段单纯的日子,阳光直射在静谧的果园,和同组的知青一起松土、施肥、剪枝、打杈……刘伟干农活是把好手,无论树上的活、地里的活,总是做得干净利落。春来了,满树的苹果花粉白粉白、累累垂垂,引发着刘伟对秋收的遐想。夏日,地里的西瓜、甜瓜都熟了,坐在果树下,坐在瓜地边,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心里涌上无限的快慰。

  在那些日子里,要说缺憾,只是苦于没有书。能找到的,就是《资本论》《马列全集》《毛泽东选集》,凭着对书的酷爱,刘伟竟把这些宏大而枯燥的理论,读得滚瓜烂熟。在那个时代,一代人,精神永远处于饥渴之中。

  刘伟也有一段工农兵学员的经历,在商丘师院读英语专业,读书和建校同步,一天天地翻地、挖土,劳作间隙中,老师就挂起小黑板,在工地开始讲授夹杂着政治术语的英文。而后来刘伟那深厚的英语底子,就是从这时开始一点一点积累的。

  当我写到这一代人的时候,发现这一代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竟是如此紧密地缠绕在一起。1976 年,中国历史上的一次大转折,它将改变着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国家和无数人的命运。当毛泽东逝世时,举国悲恸,同样受到震撼的刘伟并没有意识到,此后,这个世界和自己的命运,将会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年刘伟工农兵学员毕业,到中学教书。1977 年恢复高考,母亲说:“还是参加高考吧,你学那些不成。”敏感的刘伟,感受到了万象更新,但那时,他还没预感到,自己将面临一个千载难逢的大时代。

  1977 年,恢复高考后,刘伟成为郑大外语系的第一届学生。此时的刘伟,一下子面对书的海洋,他如饥似渴地沉浸其中。不仅仅只是专业领域,他涉猎着人类几千年留存下来的精华:读了大量的世界文学经典,这些永恒的精神作品,如浩瀚天宇中璀璨的繁星,青年刘伟从中如饥似渴地吮吸着人道主义精神,书,给他带来一个浩渺无极的世界,他从中得到的太多,而更重要的,是懂得了如何做一个更纯粹的人。外语是他的强项,而他把更多的精力投放在法律思想史、政治经济学,此时的刘伟已想得很多,随着国家正在发生的变化,他知道,一个百废待兴的时代正在到来。他想,只是了解莎士比亚,海明威,对中国人,实在是边缘的边缘,而作为志在国家的人,他觉得,这样,不足以面对一个即将到来的大时代。而这一代的每个年轻的知识分子,似乎都希望更直接地为国效力。

  四年大学毕业,一心报国的刘伟,决定继续深造,学国家急需的知识。于是就选择与国家发展直接相关的经济类,报考了上海财经大学。当年上海财大招考4 名研究生,刘伟一试而过。这一年是1982 年。

  三年读研转瞬而过,1985 年7 月,在暑热的知了叫声中,刘伟和他的同学们等待着毕业论文的答辩。而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随着中国对外开放的节奏迅速加快,中国希望在世界银行有自己的专家,世界银行委托劳动人事部和人民银行在全球招聘拿中国护照的财经类研究生。此时,刘伟已做好回河南的打算,对此反应漠然。而同学们却都激他:“去报名吧,你要是报,肯定没他们的戏,你要不去报,显得我们不敢报似的。”激将有了效果,就在最后一个下午,刘伟报了名。最终,在全国1700 多名考生中,刘伟脱颖而出,考了第一名。接着,复试,而最后一考就在钓鱼台国宾馆,刘伟对国际金融的看法和对在亚洲工作的热诚,给当时的日本考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86 年,刘伟生平第一次迈出了国门,当他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翻腾的云海,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是踏在了中国对外开放的节点上,更知道身上肩负着的是一个国家的希望。他还知道,自己身后的国家,将会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国外多年,刘伟走遍了世界,而无论走到哪里,刘伟都知道,自己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世界银行机构,更代表着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当外部世界对中国产生疑义时,当身边出现危害国家利益的情况时,刘伟总是显现出一种与祖国相应的胸襟和担当。一次亚行开年会,因台湾故用错误标志,中国代表团退场。这在当时引起较大反响,事后,台湾媒体采访这位亚行来自中国大陆的第一位专家,刘伟深沉地说:“中国有五千多年的历史,这样兄弟阋墙,我很痛心,真的不希望以后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刘伟的回答,令人感佩。

  春与秋的循环,转眼在国外已是六七年。当他踏上祖国的土地时,当看到祖国那令人耳目一新的变化时,刘伟感慨系之,在祖国需要之时,在社会经济都发生巨变之时,能和祖国在一起,作为一个搞经济研究的学者,刘伟深感到一种遍透全身的温暖和幸福。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这一年,是1992 年。

  在哺育了华夏文明的黄河岸边,在绿树浓荫下的郑州大学,刘伟和他的同事们,创办了郑大商学院。而每在课余,刘伟就和河南经济界的那群志同道合的精英,一起走到农村、企业,他们用新的理念推动着一些地域的改革,而改革的脉动又促使刘伟他们产生着新的理念。这样的日子是太充实了,回国,赶上了一个变化中的大时代,刘伟觉得,这才是得其所矣。

  关于现实与未来的思索

  从1992 年到2012 年,一晃日子已过去20 年,刘伟常说:“最容易过去的就是光阴。”从国外归来,郑州街头的法国梧桐已是绿了20春、黄了20秋。而此时的刘伟已不再年轻,20年中,他有过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时的狂喜,并亲身参与了此后一个国家迅速的发展过程,亲眼看到一个大国的崛起。作为一个大时代的知识分子,他在教授学生的同时,还担当了许多社会角色。专家、顾问、独立董事、上交所的上证指数专家委员。作为一名中国的知识分子,作为这经历独特的一代人,刘伟时常会反思自己:在国家发生变革的时候,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当然,他希望自己是一朵浪花,以自己的一己之力推动着历史的进程,而回首这段历程,他觉得自己尽力了,思思想想,对当年的选择归国,也深感庆幸。

  这期间,他辞去了郑大商学院院长的职务,因为他自认为不宜于搞行政,而后,他又担任了郑大MBA教育中心副主任,把更多的精力投入传道和解惑之中。而光阴流转,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变化产生于悄然之中:社会财富多了,房子、汽车都多了,而人心却极为匮乏,贫富差距的拉大,一味地发展带来了各种后果使刘伟思索和不安。而岁月无情,也仅仅20年间,一个世界发生的变化却是令人瞠目结舌。刘伟和当年他们一同立志报国的伙伴,有人从政已落马,有人在商海已遭灭顶之灾,或有人周游世界,或有人做桃源之人。所谓生生灭灭、不生不灭,每个人各有各的来路与归宿。每想到此,刘伟就心潮翻滚、思绪难平。面对这个有着无穷变化的社会,刘伟有着太多深层的思考想要诉说。

  2006年,已过知天命之年的刘伟在网上开了博客,取名:黄河清。中国有句名言:“黄河清而天下平。”刘伟以此来寄托自己对一个民族的希望。

  这是2006年的5月,绿荫满天、鲜花遍地,刘伟以一种期待的心情写下博客的开篇:“ 我向来认为,现代化在社会组织上的一个根本特征是陌生人之间契约性组织的出现,没有这种突破,人们的社会关系就会局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相应地无论文化品质,还是规范伦理也都是以这种局限性而形成的。网络是一个彻底的陌生人的世界,这对我们是一个考验。让我们在这里培养一种高尚的契约精神,从这里开始进入现代化!”

  博客,一个心灵自由的天地,深夜,刘伟迅捷地敲着键盘,写下自己的所思、所感。他希望以一种新的形式与社会沟通,与学生交流,同时,也为自己永无休止的思考与困惑找到一个出口,并以此影响和唤醒更多的人。

  在刘伟的博客中,有他对专业问题的探索,有他对社会问题的反思,更有他对人生的所思所感。他在博客中,系统地探索着经济规律,写下了关于中国的崛起之路、关于金融、关于通货膨胀、关于企业的社会责任、关于房地产及泡沫、关于汇率、关于社会的公平与正义……这些倾尽了刘伟心血的大块文章,在业内、对于他那些求知若渴的学生,有着醍醐灌顶的启示意义。

  作为一名学者,刘伟不仅有着一种细微的社会敏感,更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面对着社会急速而有些失衡的发展,刘伟感到一种深刻的痛心,一个经济学人,开始关注起另一个领域,在博客上,他写下了《宗教和宗教感》《俗世和灵魂》,探究在经济高速发展中衍生出来的一些人类和社会问题。这种思考是触及灵魂的。2001年8月,郑州还在暑热之中,灯下,他敲下了这样的题目《放慢些脚步,等等灵魂》,文中,他面对社会上弥漫的浮躁之气,发出了内心的呼唤——在经济发展过程中,道德底线的沦陷案例层出不穷,这不得不使我们重新思考:我们是否哪怕放慢一些财富增长的速度,等等灵魂?

  而就在刘伟频频发出警号和呼吁的时候,一个社会的这种狂奔依然在继续。2011年7月23日,甬温线动车追尾,事件本身对刘伟心灵的撞击是激烈的,作为一个曾志报国的经济学人,看到了经济高速增长所带来的令天下震惊的后果,刘伟感到无言以对。沉默、沉默,此间,我们曾有一次交谈,他说:“我已经不想再说话了,说什么都是白说。我们更应当追问在这整个过程中体现的伦理原则的扭曲和价值体系的缺失。”

  从1992年到2012年,刘伟归国已20年,而我们的交情也近20年。刘伟从当年的才华横溢、锋芒毕露似已变成今日的心平气和,他说:“最容易过去的就是光阴。”

  是啊,光阴就这样转瞬而过,一晃已二十度花开花谢,当他回顾这一段历程,曾有过推动历史波澜的一腔激情,也曾轰轰烈烈地做出一番事情,回首似应无悔,而当社会发展到今日,他知道,这不是当年他们所求的,而问题出在哪里?无数夜不成寐的思索,刘伟渐渐地从一个参与者变成为一个思想者。刘伟说:“即使有困惑、有失望,但我明白,人不能就此沉沦下去。”

  刘伟说,他的阵地就是那一方讲台,他认认真真地讲好每一堂课,为一届又一届青年学生拨开心灵的迷雾,把自己的思考与设问,传递给每个年轻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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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者:孙连才 | 标签:社会热点 | 评论:6 | 阅读:1124 | 发表于:2013/11/25 14:5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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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5/13 13:27:32
输入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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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5/13 13:2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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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5/30 15:4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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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5/30 15:4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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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5/17 21:2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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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5/17 21:2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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