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们
关联业务
荣誉责任
学术贡献
文章发表
欧洲“大一统”梦会否梦断
合伙人  余慧   《世界2011阅读你按选》   201205
欧洲的“大一统”之梦执着地在向世人诉说着经济统一并最终走向政治统一的美好憧憬,经过近60年的坚定努力,欧洲人正行走在经济统一的道路上,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世人,这一切都不是梦。
欧洲“大一统”的思想存在已经几个世纪了,从查理曼帝国到哈布斯堡王朝,从拿破仑到希特勒都曾试图用武力和军事实现“大一统”之梦,从圣西门的欧洲合众国到边沁、雨果的欧洲统一设想,都曾尝试描画欧洲联合蓝图;二战后,欧洲“大一统”开始初具雏形,从煤钢联营计划、欧洲原子能共同体到欧洲经济共同体,每一步都走得艰辛但却充满希望。
最初,欧洲联合的初衷是在美苏两大阵营的夹击下营造和平的环境,在欧洲内部特别是德法之间消除分歧,实现合作共赢,并在此基础上谋求欧洲国家的重建。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欧洲“大一统”已经从自我保护的诉求上升为自我发展的诉求,作为独立的强大的国际力量,发出自己的声音。从自由贸易区的设立、关税同盟、统一大市场到经济货币联盟和未来的政治联盟,这一路走来,颇多周折。
1954年,法国国民议会否决了欧洲防卫共同体条约。这一条约本意在加强欧洲煤钢共同体的6个成员国之间的军事联系。这次否决迫使欧洲国家将合作重点转移到经济领域,并于1957年签订了《罗马条约》,成立了欧洲经济共同体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
1965年,法国反对管理欧共体的部长理事会把决策机制从全体通过改为多数票通过。法国代表连续6个月拒绝出席欧共体会议。最终,其他成员国做出让步。这一否决权保证了成员国认为事关重大国家利益协议的制定和实施。
1992年,丹麦在全民公决中否决了《马斯特里赫特条约》。这一条约旨在把欧共体改为欧盟,创立单一的欧洲货币,制定共同的外交和安全政策。此后,丹麦政府通过谈判,在防务政策、欧元、难民和移民政策,以及欧盟公民身份等问题上获得利益。1993年,丹麦选民在举行的第二次公投中通过了该条约。1993年11月1日,“马约”得以正式生效。
1996年,欧盟对爆发疯牛病的英国实施牛肉禁运。作为报复,英国时任首相梅杰宣布,英国将采取“不合作政策”,阻止欧盟的决策过程。次年,梅杰在大选中落败。他的继任者布莱尔对欧盟其他成员国采取了更为合作的态度,同时,欧盟的牛肉禁令也在1998年被取消。不过,现在英国出于自身主权的保护和利益阵营(亲美)的选择等原因,依然不愿加入欧洲的单一货币“欧元”体系。
2001年,爱尔兰选民否决了《尼斯条约》。此条约旨在改革欧盟机构和扩大欧盟,在爱尔兰的利益得到保证后,当地选民于2002年的第2次全民公决中批准了该条约。
2005年《欧洲宪法条约》首先在法国遭到选民否决,出于反对土耳其加入欧盟和对欧洲宪法条约理解不到位的原因,选民投了反对票,欧盟陷入制宪危机。之后在荷兰,出于对本国部分利益放弃等的恐惧,荷兰选民投出了反对票。
2007年取代《欧洲宪法条约》的《里斯本条约》问世,新条约本该在2010年生效, 2009年六月却遭到爱尔兰否决,否决的原因是面对欧盟扩大造成的移民和经济问题,担心条约会影响国家自主权,削弱公民权力。制宪进程又一次遭受挫折。
欧盟在整个过程中经历不断磨合,谋求多方的理解与支持,对于这种超主权的机构本身就是一种必经之路。同时,欧盟一些成员国的表决机制也需深入思考:全局的、前瞻的战略岂能那么容易获得全体选民来理解与支持,选民的立足点永远是近期利益,个人利益。一旦战略需要放弃短期利益换取长期利益时,就一定会遭到反对。
2009年发生的债务危机使欧盟面临更大的困难,希腊、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等国深陷危机,且危机还有进一步蔓延的趋势。
希腊,2009年财赤占GDP比例将超12%,远高于欧盟允许的3%上限,全球三大评级公司纷纷下调希腊主权信用评级,希腊的债务危机愈演愈烈。
爱尔兰:目前的财政预算赤字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12%,加上银行系统的坏账费用比例达到了32%,超出欧盟《稳定与增长公约》中规定标准的10倍。
葡萄牙: 2009年的预算赤字预计已达到相当于当年国内生产总值(GDP)的8%,而2008年只有2.8%
西班牙: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2009年西班牙财政赤字超过10%,居欧洲第三位,其债务水平达到危机爆发前的二倍。
意大利:目前的财政赤字已经翻了两番,占GDP的5.3%;公共债务已经达到GDP的115%。
比利时,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也相继开始出现债务危机的阴影。
这次债务危机给欧洲“大一统”之路带来了巨大的影响,甚至带来“大一统”不可持续的断论。深入思考这些国家的主权债务危机,发现发生的时间都是在后金融危机期间,由于金融危机发生时,各国政府致力于救市,欧元区成员囿于货币政策的限制,只能求诸于财政政策(实施宽松的财政政策),最终导致主权债务危机接踵而至;债务危机发生后,国际投机者“落井下石”,进行炒作,利用债券违约保险金融衍生品增加危机发生国的信任危机和融资成本。除此之外,成员国经济结构的失衡则是导致此次危机发生的深层次原因,这些国家在国际产业转移过程中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没有对自身经济及时调整,国内高企的缺乏激励的高福利政策,人口老龄化问题,在面对制造业成本更加低廉的发展中国家竞争时,显得束手无策。欧元区本身制度政策上的缺陷也导致了这次债务危机的发生和蔓延:欧元区有统一的货币政策,欧元区各成员国无法自主货币政策,只能应用财政政策特别是扩大财政赤字的手段来解决相关经济问题。同时,统一的货币政策对经济状况不同的国家存在可能严厉可能宽松的现象,针对性不强。这个原因是目前断言欧盟分崩离析和欧元失去生存环境的主要论据,除此之外,欧元实施以来只是有效地解决了物价稳定的问题,而对于GDP的增长和各国就业问题的解决乏力也被广为诟病。
可以看出是诸多的因素导致了欧盟的债务危机,而一概归咎于欧元,难免牵强。欧元是伟大的历史创新,自启动以来,已迅速成为仅次于美元的第二大国际货币,统一的货币为欧盟成员国带来了巨大的收益:1、贸易促进作用,特别是欧盟内部贸易的促进,从1958年欧共体建立到1993年统一大市场形成,欧盟区域内贸易占成员国对外贸易的比重由原来的40%上升到60%,欧元诞生后对欧元区的贸易促进效应平均每年约为5%-10%。2、改变了以美元为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一“币”独大只能使该币发行国无视自己滥发货币的后果,转嫁经济和金融危机。欧元的加入从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3、提升了货币合作参与方在全球经济中的战略地位,欧元区任何一个单独的国家都不能与美国抗衡,然而联合起来的欧元区却被美国当做对手。
对于债务危机的解决,欧盟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努力,建立4.5万亿欧元的救助金规模。欧元区成员国开始着手完善欧元区经济治理,堵住欧元的体制性漏洞。根据欧盟成员国业已达成的改革方案,欧元区国家将通过强化财政纪律、新建宏观经济风险监测机制、加强经济政策协调和建立永久性危机应对机制等具体措施,严防类似的危机重演。欧盟“经济政府”也呼之欲出,强调欧盟成员国应该进行更加紧密的合作,以加强欧洲的经济治理。
所以,欧洲“大一统”之梦不会破碎:
首先,纵观欧洲“大一统”路径,会发现欧洲各国在历史上多实施地主贵族封邑制度,等级制度的复杂混乱,加剧了封建主之间的争夺和冲突,出现割据混战局面。 欧洲民族众多,由于血缘观极强的民族观不利于民族间的融合同化,因此,欧洲多是小国家。在当今国际竞争激烈的情况下,对于小国家,只有联合才是生存和强盛之道,更何况,欧洲曾经是世界经济文化政治的中心,在各成员国分散的状态下只会被边缘化,这决不是欧洲想要的。这种联合方式不仅在经济上为各成员国带来利益(前文已述),还将带来巨大的政治利益:国际地位、国际政治影响力、国家安全能力都将得到巨幅提升。
其次,“泛欧洲”的民族认同感,是欧洲“大一统”梦圆的重要基础,共同的宗教信仰,相差不大的语言和以古罗马法为基础建立起来的法制体系,都是文化统一性的表现。除了这种文化统一性,欧洲的文化还具有多元性,体现在各国独立的民族主义情感、不同的民主观念、对各自文化及其表征的钟爱及建立在此基础上的思维、行为方式,这种文化多元性并没有阻碍欧洲“大一统”的步伐,反而由于这种多元促成了各国之间的交流和合作,增强了包容和理解,也潜移默化了欧洲的均势思想,这也是欧元区不会采取任何一个国家的货币,而是发行新货币的原因。
再次,欧盟的解体存在诸多高退出成本,以欧元为例,欧元的形成是二战后欧洲经济和政治结果的产物,是长期历史过程形成的结晶,尽管它的超主权结构有着固有的缺陷,但是,在设计之初,选择这种超主权结构而非成员国之间的汇率永久稳定,就是考虑了一国汇率选择改变引起的汇率波动和贸易结算菜单的调整导致的效率损失成本、货币重建成本尤为巨大,除了这种巨额资源的耗费,还要包括时间、信心的长期投入。同时,退出程序没有建立《马约》并没有成员国退出的法律规定。任何一个国家先出欧元区,就会成为欧洲“大一统”的破坏者,可能引发整个欧元区的崩溃,带来整个欧洲银行和金融体系的危机,导致严重的经济衰退。即便是退出欧元区的国家也难以幸免于难。因此,欧盟各成员国会竭尽全力维护几百年的欧洲一体化成果。
最后,在世界多级化才能保持国际秩序平稳有序的共识下,欧盟会根据形势的需要同其他国家、组织谋求更深层次的合作,以确保历经几百年的欧洲一体化成果,而以新兴经济体为核心的众多国家、组织在政治、经济、科技、军事等诸多领域与欧盟也有着广泛的合作空间,同时美国也不愿意看到潜在竞争对手的联合,而会适时调整政策,维护自身的国际战略利益,从而最终使欧盟一体化在某一程度上实现平稳有序。
放弃欧元不仅在经济上得不偿失,而且在政治上也是灾难性的。欧洲一体化的前途不仅关系到欧洲各国的利益,也关系到全世界人民的福祉,这是共识,是不可逆转的。因此,通过共同的努力继续“大一统”之梦是唯一的出路,当然,过程是艰辛的、曲折的、甚至漫长的,需要欧洲乃至全世界人民求同存异、团结合作、审时度势、抓住机遇、实现突破,从而建立更加公正、公平的国际新秩序,推动人类社会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