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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社交网络值钱?
合伙人  朱宁   《人力资本管理网》   201212

在一个商业主题的沙龙上被问到:什么样的社交网络值钱?(才值钱?更值钱?)

我猜这个提问者把我误当成风险投资商了,不过,这的确是一个让人纠结的问题,我试着将当时的回复整理出来,供大家拍砖用。

“社交网络”派对已经进入疯狂,总有人非死不可,只不过大家都不相信这“中奖”的运气会轮到自己!

比如,在Facebook(以下简称“非死不可”)的上市冲击波下,越来越多的创业者开始依葫芦画瓢,做社交网络(不单中国,全球同此凉热)。而其中一朵奇葩就是最近冒出来多个做陌生人社交的社交网络,比如“陌陌”、“遇见”、“幸会”......我猜很多人听都没听过。大家可以上网查询一下,最多的使用评价是:这是用来和陌生人搭讪,就连互联网大佬周鸿祎在试用之后,也找不出除此之外更好的用途。

追看我专栏的读者都应该还记得,我一直提倡,信任是人际关系的基石,而陌生人社交缺乏信任的基础,它们究竟能走多远?

如果对信任做进一步的分析,我们就会发现, 2种不同类型的信任,代表着不同环境下的人际关系基石。

第一种信任是基于理解而产生的信任。这种信任,往往是基于对某一理念、某个观点乃至某个偶像的高度认同并由此产生的信任,在我们小时候看的电影中,一旦找到“组织”,大家紧紧地握手,热切地叫一声“同志”,这些都是这种信任的体现。而在数千年的前互联网时代,这种信任因为人际交往成本的居高不下,因而显得特别可贵。也正因如此,我们的老祖宗才说:“士为知己者死”,当然还有“女为悦己者容”。

而到了互联网时代,随着通讯手段的逐渐丰富以及沟通成本的降低,这种基于理解的信任开始变得容易建立。网络的直通直达让你可以通过QQ和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建立联系,又因为屏蔽了物理环境的干扰(搞不清楚究竟是高富帅还是屌丝),人们可以就某个话题或偶像进行直达心灵的交流,并产生高度共鸣,基于理解的信任由此疯狂滋生。

这种情况的普遍发生,自然而然形成了自发顶贴的天涯网友、不知疲倦的韩寒粉丝。而本质上,互联网屏蔽或过滤了人和人之间线下交往中所必需的真实性,只聚焦观点、理念或偶像本身,这其实是一种失真情况下的信任,但由此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在至今未绝的方韩大战中展现地淋漓尽致。

然而,通过互联网可以轻松地建立起来的基于理解的信任,却很难仅凭互联网建立起第二种信任——基于合作而产生的信任。

合作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推动力,合作离不开共同认可的规则,这种规则一方面保障了大家的权利,另一方面也是对双方的一种约束。

基于合作而产生的信任,就是建立在各种约束规则上的信任。不但信任对方的“人”,更信任彼此认可的“约束”,唯有这样,才能大幅度降低合作中的交易成本。

这时候,就暴露出互联网上人际关系的脆弱,因为虚拟网络中的约束不但稀少,而且基本都是软约束(道德);而传统社会下对人际关系既有软约束(道德),也有硬约束(法律),约束越多,越是保障了人际关系的稳定和持久。

不过人性溯本追源都是自由散漫、不愿受约束的(人的动物性使然),好不容易有了个互联网可以驰骋自由,“没有人知道我是一条狗”,难道就此打回原形,继续受传统社会的软硬约束?

在这十字路口,互联网上的人际网络开始有了分化......

以LinkedIn(以下坚持“林记”)为首的商业社交网络率先认识到了“真实”和“约束”的价值。要想成功,就要将传统社会的软硬约束想法设法地复制到互联网上。于是,它始终坚持的邀请制、实名注册,鼓励熟人互相关注(connect),当然还有它著名创始人的大力推动。经历了近十年的辛勤耕耘,林记终于在艰难地做到了将一亿人的虚拟网络和真实社会的人际关系一一对应起来,更重要的是,这是自发自愿的。

在观望一段时间之后,非死不可(Facebook)也明白了林记的用意。更重要的是,扎克伯格明白了“约束”和“真实”是社交网络价值体现的关键。从2010年起,小扎大肆鼓励用户开放隐私,其实质是鼓励用户扩大和自己好友之间公共区,公共区越大,信任基础越厚重;信任越厚重,人际关系越稳固和持久。而更早前,小扎就开始逐步有意识地在曾经的独立王国内建立各种自治性质的规则,未来更会引入类似传统社会硬约束的游戏规则;而美国国会、教育部等搭建传统规则的势力也在积极筹划,都想要介入这个全球人口最多的虚拟社区。

一句话,小扎走了一条和林记殊途同归的发展之路。(注:如今新浪微博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开始筹建社区自治管理的委员会)

而亚洲文化则大不相同。

韩国曾经在2007由政府推行实名制,然而在经历了数年的实践后,最终宣告失败;同样,在中国也曾经推行过网游身份证注册、BBS论坛实名注册、微博实名制,但是却难以在网民中受到追捧,除开政治性的原因,很关键的因素是,亚洲,尤其是中国互联网是一个高度娱乐化的互联网,如果一切都是“真实”而又“软硬约束”,这娱乐的氛围如何能够搭建并保持到高潮?

这也间接说明了为什么中国会有那么多陌生人社交网络的市场空间——偶遇、邂逅会产生出大量娱乐化的激情、冲动.......

回到主题,什么样的社交网络值钱?

对“值钱”的理解角度不同,就会有不同的判断:从投资者角度分析,爆炸式的增长是“值钱”的前提;从用户需求入手,对用户的粘性才是“值钱”的关键......

我关注人际关系和社交网络,当大家还都在预测这些陌生人社交的未来时,我却宁愿扮演一个“球王贝利”的角色,因为这种陌生人社交缺失了社交网络中最核心的2个要素:“真实”和“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