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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师傅矿泉水事件与不良商业伦理
合伙人  雷春昭   《国际航空报》   20080818

 

    近日,一篇名为《康师傅:你的优质水源在哪里?》的文章在网上备受关注。文章说,康师傅矿物质水广告中声称的“选取的优质水源”,其实是自来水灌装的。8月5日,康师傅方面公开承认,其杭州生产基地所生产的矿物质水确实是城市自来水净化而成。

 

    “我们曾潜入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生产基地,发现附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优质水源’,唯一的自然水源是污染严重的钱塘江”,该文作者称。随后,网友们纷纷指责康师傅涉嫌虚假宣传。

 

    令人吃惊的是,有业内人士披露,用自来水加工生产矿物质水在业内其实是一个普遍的现象。因为目前国内的优质水源有限,大部分都都在深山中,如果把工厂建在这些地方势必会增加运输成本,所以部分企业会把工厂建在城市附近,将自来水净化后灌装,然后加入人工矿粉,生产出所谓的“天然”矿物质水。而据专业人士称,这种所谓的人工添加矿物质的水,与天然矿泉水有着本质的区别。从酸碱性上来说,偏弱碱性的天然矿泉水比偏弱酸性的矿物质水更有利于人体健康。

 

    “目前国内除了标有水源地的矿泉水外,其余的都是矿物质水。”统一企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一高层人士表示,“现在这块市场很乱,应该有一个标准来规范。”

 

从康师傅矿泉水事件看中国商业伦理环境的影响因素

 

    康师傅集团用自来水加矿粉冒充矿泉水的作法被暴光以后,在业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关于企业诚信问题的讨论又甚嚣尘上。对于此,我不准备再对康师傅的欺诈问题进行过多评论。中国机会型社会让各国投资者把中国市场当作淘金之地,作为食品行业的大佬,康师傅追求的到底是社会社会效益还是商业利益已经昭然若揭。回顾近些年企业造假现象可谓不胜枚举:从早期的中华鳖精,到地产公司夸张的“水景房”和能“长生不老”的脑白金,再到纯粹的商业不道德事件:麦当劳肯德基的苏丹红、光明的回收奶、冠生园的陈馅月饼、杏花村的假汾酒。黑心棉、毒奶粉,污染偷排、黑煤窑的“包身工”、SP的短信陷阱、涉黄游戏…,曾几何时,全国人民都热衷于谈论造假河南人,能把一省之众拿来说事,足见造假之风何其严重!这其中尽管许多案例并没有法律层面的约束,但企业的滚滚利润却是建立在许多消费者的家庭悲剧的基础之上的,企业在赚的钵溢盆满之时,却有人为此失去健康,失去亲人,有人为了企业的利润失去了秀丽的家园。痛定思痛,我们在追究造假为何如此普遍的同时,透过这些层出不穷的造假事件,我们更应该反思我国现阶段的商业伦理环境。因此我们需要探讨一下是什么因素决定了这些不良商业伦理行为呢?

 

    首先,我们认为资本天生的两面性(天使与魔鬼)决定企业无法空洞的谈价值观。企业的诚信与资本的逐利性密切相关。诚信经常服务于利润,带来利润的诚信大家津津乐道,而社会环境使得诚信成本高昂时,诚信便不再为企业推重。资本天生有两张面孔,一张是天使,一张是魔鬼,我们在倡导企业更多创造社会价值的同时,资本从来没有失去其逐利性的本质。企业在无法寻找到其它更好的方法追求利润时,造假无疑是一条创利捷径。因此不能忽视资本的逐利性,需要善加引导,使资本的两面性尽可能实现有机统一。

 

    其次,企业诚信与社会制度的完善程度密切相关。中国正处于一个变革时代。在一个一切都在迅速变化着的时代,制度的缺失和制度的不稳定性都助长了企业的短期行为。因为大多数企业无法清晰把握未来的发展环境,看不清远期利益的影响因素,企业自然过多地热衷于短期利益,维护既得利益。制度建设的落后使得造假收益与可能付出的成本相比微不足道,致使胆大妄为、铤而走险的企业造假行为便毫无羞色,甚至唐而皇之。因此相对于西方发达国家稳定规范的市场体系,中国现阶段的市场体系及制度环境更易使企业热衷于诸如造假售假等短期行为。

 

    第三,中国传统文化的法不责众使得造假成为“天经地义”的行规。康师傅矿泉水事件在经受了煤体太多压力之后很委屈地道出真委:“自来水搀矿粉生产矿泉水是业内的普遍做法”。好一个大家心照不宣,从众心理使得业内大多数企业认为这样做天经地义。业内似乎没有人去思考这样做的合理性了。其实,我不认为那些矿泉水企业中无人明白这件事的不道德性,但既然可以利用消费者的误解追求高额利润,在选择利润和正义之间,整个行业不用串通便形成攻守同盟。即使有些认为不妥企业的也会抱着侥幸心理,因为法不责众嘛!即使真有人受罚,那个倒楣蛋也未必是自己。最大的风险可能来自被暴光后对企业形象的负面影响,而这种影响,赶上了算点背。

 

    最后,在行业规范制定上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使得行业规定成为愚弄消费者的工具。康师傅事件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行业规范指明算来水加矿粉勾兑矿泉水并无不妥。于是有些人就想当然地说要尽快建立相应行业规范云云。行业规范由谁起草?当然是行业专家。行家出在行业内,实事上许多行业规范都是由行业协会牵头,由业内的先进企业具体负责起草的。没有规范大家怎么做都可以堂而皇之。即使有规范约束,这规范也未必完全站在消费者的立场。一个行业规范不但考虑消费者利益,更要考虑行业内企业的利益,要服务行业的整体发展。行业规范的起草经常是裁判和运动员集于一身,指望行业规范完全为消费者说话多少有些不现实。